saramello

吐槽

觉得自己活得太糟心了,想要任性一回 :(

凭什么要做自己做不到的,凭什么要忍自己不喜欢的人,凭什么要凑合,就为了到年纪结婚生子?

妈呀,可玘真是太棒了233333333

夺南:

2017.3.4直播整理 (不全)
玘: 我等你回来呢,谁知道你几点回来
我在直播哦,别骂脏话

(邱哥回来)
邱:阿平

邱: 我胡子没刮呢
玘:快去刮快去刮

玘:我估计我和邱贻可直播解说是故意安排的

玘: 邱哥在房间可厉害了

玘:我俩等级稍微低点只能住双人 你看腾讯这事儿办的

邱:你看我给你送的那个
玘: 我们俩真爱哈 好基友,手牵手

玘:你女儿叫什么?
邱:小名叫秋天,天天
玘:大名呢?
邱:邱奕棋
玘:哦,邱奕棋,(念弹幕)邱一玘,你们脑洞太大了
玘:(念弹幕)天天添添
(转头问邱哥)
哪个天天?不是添加的添吧?
邱:当然不是,天气的天
玘:都天到我家去了,下次改我叫爸爸

玘: 我俩铜矿你们又要说了
好基友一辈子

邱:(送了520)
玘: 你送我这个不对,不合适
这样就显得我们俩关系有点不对
有点微妙

玘:邱哥还没洗澡呢
邱: 你管我洗不洗澡

玘:等会儿把邱哥洗澡的水声录下来,拿来卖

霹雳相关,虐傲笑,慎入,私人交流聊天用

时间已经失去了作用,他麻木地盯着青石上滴下的污水,心里却茫然得空无一物。

噬魂牢的寒气一点一点地侵入了体内,他不受控制地打着寒战,两只胳膊枯瘦扭曲,已经断了数月,不知是不是废了。手指是先被夹棍碾碎,随后一根一根地插了九十九根银针。也不知拔下去没有,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
胸口被生生掏出内丹的伤口渗着血污,琵琶骨上的铁环。

肺脉因试图自尽造成的伤,却因不危及生命而被忽略了,呼吸都伴着不定时的咳呛,吐出来的都是血水和可疑的肺沫。

背上也是烙铁与藤鞭痕迹皮开肉绽,肿胀和坏死一层临着一层,他倒要感谢那些喜欢把烈酒泼在伤口上折磨他的魔兵,至少避免了脓水。

刚被抓时,不知多少魔兵在他身上轮流发泄,还拉来了什么畸形恐怖的巨兽一起侮辱他。末了一时兴起用刀子沾着浓酸在他身上刻字,贱人、母狗之类的字地烙在腰胯上,无法治愈的疤痕。折磨到后来,那些魔兵踢着他无力苍白的躯体,冷笑道,这枯槁畸形的伤躯,就连自己的狗都不会有兴趣的。

 

然而噬魂牢是最令他痛苦的。

那些幻觉不停地重复他自己早就相信的话,一次一次,他在心里道歉。

比起他做过的,这些难道不是应得的吗?

 

 

他不敢昏死过去,也不敢睡着,只因一闭上眼,全是刚才的景象。那怎么可能是幻象。

他骗不了自己,他可以骗自己白云是能人志士,可以骗自己天子是天命之君,甚至可以骗自己愁月是不染尘世的谪仙。

但这一次他却偏偏骗不了自己。

 

 

 “他和他的妹妹,来路没人知道,但却是异度魔界都不敢惹的人。为取你内丹能请动如此人物,你的命也算无用之有用了。”任浮萍摇着扇子,漠然的评价道。

还要逃到哪里才不是江湖,还要怎样此生才能不必如此可笑。

遥远的声音里父亲的冷漠和暴怒,弟弟的依赖和索求,但他们却都在那把大火中消失了。大仇得报,他却抱着弟弟的尸身在大雪中走了三天三夜。

他疯了,他清楚地听到旁人的评论。

那个侯爷家琴艺绝伦的病痨少爷,害死了自己的母亲,帮满门报了仇以后就疯了。

他又何尝不懂,若不是为了医好自己的心病,海殇君怎会委身自称愚弟。

 

他又何尝不懂,海殇君帮助魔界一定是另有所谋,护卫的又何尝不是天下百姓。

 

“我认得此人,”他眼见义弟生存时狂喜至极,却听得对方如此冷淡说道,“他这种人,无谋固执,消极孤僻,中原所视之价值有限,除了内丹有用,交换尽早进行。”

“他不是你的义兄吗?”吞佛童子问道,“若无价值何须结交?”

“哈,”海殇君似懒得理睬他,“与他之交情乃是我一生之耻,你要是再多嘴,整个魔界便要付出代价。”

一瞬间,不怒自威的气势蔓延而出,在场的魔物低等的当场便要跪了下去,其它的也当场噤声。蓝袍猎猎,面目肃然高贵,宛若天神。

“是啊,这种蠢货…”有魔界小兵已被威严压得恍然了起来,伸脚便踢在了他的肋骨上,本就蜷曲在地面的傲笑只再呛出一口血。这魔兵似被海殇君的威压所摄失了神智,仍不停脚,铁靴不停地狠狠地剁在了他的头和面颊上,他一瞬间眼前一黑,牙齿不知又是否掉了。他现在却连吐出来的能力都不曾有。旁的魔兵怕真的打在太阳穴上,又如他上次自尽时一般气绝救回,直给拉开了。

便有两个魔兵把他抓了起来,准备取他的内丹了。

而他这才发现,海殇君懒看这场闹剧,早已挥袖而去,只留下了陪他前来的一只魔物,那魔物睥睨地看着周围的同类,脸上表情却是不耐,仿佛被留下来干一件麻烦肮脏的事情。

 

一生之耻…

胸口被贯穿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考,那魔物已经刺穿他的胸口肺叶,丝毫不在乎他胸口的鲜血奔涌而出,巨大的魔爪抓住了内丹生生向外扯去。

异度魔界之人却也呆住了,这古往今来,哪有如此活取内丹之法?

内丹连着的数万筋络,此刻被生生扯断,傲笑手指、四肢遍沿筋脉血流如注,如凌迟在筋脉之内,如血管筋肉被一丝丝撕裂,真气四处逆冲倒走,筋脉被根根扯断,傲笑再也没有自制之力,双眼睁裂,不可抑制地尖叫了起来。惨状令魔兵都瞠目结舌。

 

这可怕的酷刑也不知持续了多久,也许只有一个时辰,也许有好几天,只见傲笑胸口血肉模糊,血涌如喷泉,人早已昏死过去,只余浑身抽搐不止,口中鲜血仍不停涌出。而此刻光华大盛,魔物手中捧着一颗混圆内丹,圣洁光泽,如冰如玉,皎皎不可方物。血腥污浊的魔族大厅都仿佛被这内丹的清圣之风净化,隐隐有澄澈之感。

 

魔物捧着内丹,只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,便强装不在意地扔给了吞佛童子,仿佛那是件毫不可惜的破烂之物。而后话都不说一生,也挥袖走了。

魔界大厅却一瞬间混乱起来,大家本是呆呆看着这内丹,突然被有人喊了一声,“这个人都不行了!”

果然,离了内丹,傲笑苍白的面色此刻一片灰败,七窍渗血,浑身都被血染红了,躯体无力地蜷曲在地上,仿佛一只被扭断脖子的鹿。胸口连起伏都微弱的几不可见。

面上的冷汗和血水污浊不堪,吞佛童子却看到有一道自眼角而下的水痕,乱了面上的血污。

悲哀又惨淡的人类啊。

吞佛童子有种奇怪的感触,好像想起什么,却又一瞬间忘了。

 

 

一生之耻…

噩梦永不停歇,但这次却连少年早已释怀之事又重新归来,父亲的虐待和忽略,唯一喜爱或者说喜欢操纵捉弄他的弟弟,对母亲的愧疚,家变,弟弟的死亡,父亲的不甘,复仇。

而后噩梦总是停留在同一个镜头,自己最欣赏和眷恋的人淡然地说道,一生之耻。

如果说为何他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,只因他自己早就这么认为了。

倘若有一天,海殇君再抱歉地说此话并非出自真心,他也不会有丝毫在意。

这难道不是事实?

愧疚于自己最无力之时逼得他为救人而牵扯上了关系,愧疚于因自己而让他为无知者所嘲。

 

噩梦又变了,这次他抱着弟弟的尸体失魂落魄的在雪地里走着,谁都没有遇到,大雪熄灭了他最后一丝生命,他抱着从未拥有的亲情,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孤独地死去了。

 

你还活着,太好了。

我们从未相遇,太好了。

 

这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

待他醒来,异度魔界已经草草在他心口上换了十二根吊命针。胸口伤口被缝上,不至于森然见骨。倒也亏了多年修道,不至于感染化脓而死。

然而一醒转,浑身筋脉凌迟般的疼痛就又重新回来,他却不敢再昏死过去了。他怕噩梦逼他回忆起自己如何遇到海殇君,怕噩梦逼他去想海殇君究竟忍受多大的不快才与自己相交。

他其实从未真正怪过任何人去骗他,他曾经恨的只是不正之人会残害弱小,若只是害自己一人,那又有什么错呢。

 

于是他咬着牙,忍着全身抽搐和不能控制的呻吟,忍受着筋脉凌迟般的痛苦,望着屋顶上的水滴,渴望自己多年前死在了西武林苍茫的戈壁雪山。

 

昏昏沉沉两日后,痛苦终于减退,而此时他终于体会到内丹失却的另外痛苦。噬魂牢的寒冷开始侵占他的意识,重伤的肺脉轻易恢复了天生的痨病,他苦笑着,这自练功以来就没有再出现的痨病竟然又重新回到了身上,不止歇的咳血,寒冷让他发起了高烧。

这次终于不能抵御着高烧带来的昏迷,他终于回到了噩梦的折磨。

 

这天,有两个魔兵正提着刀子走进了牢房。傲笑正蜷在墙角,他的神智已经在高烧中模糊了,好像连海殇君也好,冬曲也罢,一瞬间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了,只记得一路上到处是欺骗和痛苦,唯独这间牢房和种种折磨,才是自己应得的。

 

那两个魔兵看着他,往日他凛然不屈的风骨让他们喜欢看他被折辱时的忍耐,看心性高洁的傲气被践踏,但此时他脸上的接受和茫然,魔物只觉得无限烦躁。

“我们要向中原施压,得拿点你的纪念品”

“想来想去,估计你这对招子他们还能认出来”

“不过估计他们也懒得救你啦”

“早晚还是要杀了你”

 

他看着魔物扶起他的脸,扬起了刀子,心里却木然至极。

早就有人该这么做了…

自己一生可曾看对过人?厌恶素还真,但他却是救世的贤人,被龙宿所害,他是儒门抵抗魔界的砥柱,和白云结拜,他是十恶不赦的小人,尊敬天子,他是毫无担当的软弱伪君子,爱慕愁月,她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,甚至如今也不曾告诉他真相……

自以为是海殇君的好友和亲人…

刀子落下极快,他心念却刹那转了千遍,仿佛是松了口气般看着刀子落在了眼睛上,剧痛过后便是无边的黑暗,随即又昏死了过去。

 

 

他再也看不到了。

眼前最后的影像便是海殇君淡然厌恶的脸,便犹如梦魇般再也无法抹去。

从被挖去双眼开始,他再也没有发出过一丝声音。

 

后来,当慕少艾在公开亭接回他,见到的便是一个被虐害得不成人形的傲笑。那一秒慕少艾都怀疑魔界给了他一具尸骸来设局抢魔心,直到背后微弱的体温传递,才发觉剑客仍有一丝气息。

慕少艾不愧天下名医,以巫蛊之术作引,当真修复了他几乎尽碎的骨头和心脉。

只是肺上经痨病、剑气、伤寒、被贯胸时几乎抓烂的肺叶,终是积重难返,沉疴缠身。

 

再而后,他醒来,告辞,只想安静地回到旧所,一把火将自己和这居住多年的地方烧得干干净净,最好世上谁都不会记起,也无丝毫痕迹。

但终究是际遇,也是无辜少女的性命,他终是不忍让失去父母的孩子再见一个长辈死亡。于是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昆仑。

本想将孩子托付给号昆仑便走,却被老人叫住了。

 

“我认得忆秋年。”他微笑说道,看着眼前眼盲消瘦的剑客,他心里惜才之意倍增,“他跟我说,举今天下之剑客,其实无出你右者。因你心思澄静,刚烈敏感,而他更惊讶你不知何处习得玄门正法,是以功体一日千里,远超常人。”

他听了,半响才答道,“我习剑犹如习琴,不过自娱。而今,我已举不动剑,虽在忆前辈墓前自称剑客,只因不愿他和洛子商难过。但扪心自问,我如今只愿抱琴终了一生。”

 

他曾经无数次的心死,又无数次的重新点燃过热爱,爱亲人,爱愁月,爱世间的公义和温柔。那时,他心底总还有一丝希望。他知道无论如何有人等他,懂他,仰慕他,不论彼此生死是否相隔。是以海殇君死后他几近痴狂,但总还抱有希望终能再见。

但这次,是真的消失了。

 

号昆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。内丹没了可以重修,沉疴重伤也许也能痊愈。但心病,终究难医。

“你可信前世?”他突然问傲笑。

傲笑一愣,“前辈何出此问?”

“我曾有幸于北冥一梦,得见玄武诸星,见有一仙,自称斗姆元君。她说我于昆仑见她故人,这故人为救自己爱徒被拔仙骨,贬入凡间。我若见了,要告诉他,他之爱徒,如今安好无恙,只望故人看顾好自己,一生喜乐。”

傲笑听着老前辈突然一通不着边际的言论,一瞬有点懵。

“老前辈的意思是?”

“我在昆仑数十载,洗心革面者有之,天纵奇才者有之,命途多舛者有之,但不知为何,我如今见到你,却宁可她所说之人就是你。”

傲笑低下头,“老前辈说笑,前世之事,俱已消散,是我不是我,又有何关系…更何况这‘宁可’之事,往往都不可成真。”

“但即便如此,你也不该求死!”号昆仑凛然道。

这次傲笑真正吓了一跳,“老前辈?”
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只要让你一走,你立刻回到蒿棘居或者哪里,一把火烧了自己,是也不是?”号昆仑声音温和,但每一字似有千斤重量,砸在傲笑心口。

他不可否认,只能叹了口气。

号昆仑对他如此恩情看顾,他又如何真的能不顾他的想法?

若是号昆仑不在乎也便罢了,现在如此,他即便再拖残躯苟活,也断不能让老前辈失望。

“我不走了。“他承诺给号昆仑,“老前辈说的是,我原不应有如此想法。”

号昆仑看着他道,“这便好了。太上忘情,非是断情,若能以物怡情,以天下寄情,也许方能放下情伤。”

他心底苦笑,只是自己一厢情愿,何来情伤,只是自己这种不该活在世上的,总也死不得,那些热烈的、年轻的、鲜活的生命,却总是脆弱得一瞬即逝。

 

再后来世间风云变幻,苦境合合分分,和平战争交替,又是十年。

岁寒时,他时常咳得下不了床,终是肺痨愈加沉重,捂住口鼻,抬手尽是血。骨头尽碎的后遗症,也一到入冬便发作,双腿不能站立,双手哆嗦得连水都捧不住。

强夺内丹也好,虐害太过也好,他自己心病也罢,这伤势只是一年比一年沉重。

他清楚地明白,自己没有几年了。

只是想把之前无暇弹奏的琴都奏完,身后荣辱消亡,却能留几曲几琴,倒也满足了。

 

这年又是春来,嫩叶透着露水,山上繁华似锦,不知是谁在昆仑上种得漫山遍野的桃树,竟也在这里生长起来,一到春天,花瓣飘舞,美得如梦似幻。

 

他目不视物,但清香仍让在屋内躺了一冬天的自己恍若新生。一瞬间心生豪气,也忘了萦绕十年的噩梦,将自己新制的琴搬了出来,披着衣服,焚香而奏。

 

这年,正巧弃天帝被击败,海殇君十年布局终成效。而一页书的伤势也得以控制,两人云度山上尽谈数十年往事,只觉得暗流涌动,惊心动魄。梵天也难得动了凡心,以蒙山雾给海殇君泡了一壶茶。

“好友,八百年,这是我第一次喝到你泡的茶。”海殇君觉得好笑,打趣道。

“难得天下清平,海殇君,你辛苦了。”一页书也笑道。

“哪有梵天斩邪灵、灭摩尼、退罪业、封欲界、杀九章、千年一击、败军神、斩弃天帝来的艰难。”

“这一路,一直有你护航,也一直都在你的局中。”

“好友这么说,海殇君倒受不住了。”海殇君沉吟道,“也是数度失算,乱子几乎成死局,还好有素还真在明面力挽狂澜。”

 

时间过得很快,一页书伤势未愈,即将闭关,短则数月,长的话,也许十年内都没有梵天的身影。也正是如此,海殇君才转入明面,替素还真坐镇西丘。

其实若是实力强大能助素还真者,还有一人…

 

他突然想起来,自己上一次见到傲笑,还是在魔界,自己为掩盖目的也为打消魔界杀傲笑的想法,做了场戏。想来这个义兄可以体会。

但魔界残忍虐害到什么程度,生取内丹的后果,他无法算到全部。

当时听闻他后上了昆仑,自己彼时在终局关键之刻,为天下也为紫府,无暇分心顾及,如今想来,便可以自己的部分修为所化金丹渡之,强行续命之时,依靠他自修玄门内功再次修炼。如此,功力甚至可更为精进。

 

打定主意,他便化道紫云,向西而去了。

 

到了山脚下,他正看到一个金发少女,明艳动人,犹如初绽玫瑰,眼神却坚定沉静,不禁称奇。

当下便施礼问道,“姑娘可知昆仑明镜心台如何走?”

少女看他,一身蓝衣,周身紫气,肃穆温蔼,却暗含贵气,不似凡人,显是久居高位,气势非常。

这赭红衣自小心思澄明灵动,当下便认出他不是坏人。于是回礼道,“先生往山上走,连龙脉第五首,山顶有竹林的地方便是。”

海殇君也暗叹这少女是个奇人,诊山断脉,学识不凡,仔细一想便了然,定是自己那位义兄收养的少女。当下看她多了三分慈爱和熟识,于是便答道,“多谢姑娘了,此次久不见故人,幸可重聚。”

赭红衣看他面上喜悦出自真心,看自己又如同父亲一般,心下一热,想到义父这十年来身体每况愈下,却毫不在意。来看他的人不少,却都未曾改变他分毫。但这次的人与其它都不同,让人不自觉地信任,也许真得能治好他也说不定。

世人皆称他脾气刚烈、嫉恶如仇,高洁心傲,固执孤僻。而自己所见他,却只是个心软温柔的琴者而已。

 

海殇君片刻便上了山,此时春意盎然,桃花翻飞,清香扑鼻。他突然想起了水镜里封神台上那连天的桃花,想来是有情之人所载,还好如今结局圆满。

走不多时,便闻清悦琴声,令人心旷神怡。

穿过竹林,却见一小楼淡雅无匹,院中设一织锦流云席,一檀木案,一镂玉香炉正焚清香。一人正坐在席上,正在弹奏筝琴。

那人白发半系,眼框不正常的凹陷下去,显是眼盲。面色苍白,只是因初春的阳光下有了些许血色,广袖中的手腕清瘦,手指纤长。

这人一身白衣,外面又批了件厚衣,显是身体虚弱,连春天的暖意,于他便是料峭的寒风。

 

海殇君心下一酸,此情此景,像极了多年前东华帝君刚消亡时,他初与傲笑相交,他为治其心病,自称愚弟,那时便常在笑情山乡,由着傲笑奏琴,自己便在旁泡一壶茶。

而后江湖血海诡谲,这般的平静,两人也许是再没有享受过了。

 

此时,那弹琴的人突然停下了琴声,捂住嘴咳了起来,这一下咳呛便挺不住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,整整半炷香的时间,他才挪开了手,却见手中一滩刺眼的鲜红。

焚香奏琴却沾染血污,乃是琴者大忌,傲笑皱起了眉头,只好作罢。

此时却仿佛刚刚发觉一人好整以暇地站在这里,已经好久了。

 

周身紫气环绕,显是先天高人,气氛肃穆温和,也必是正道。他一愣,不知又是谁叫来帮忙看他的病,自己只觉得受之有愧。

便问道,“这位先生…恕在下无礼,未能远迎,请问何事?”

 

这个问题却当下让海殇君一震,他怎会没有认出自己?而且,他的伤怎么到病入膏肓的地步?为何双眼不见,又为何连痨病都复发?

面前这个人,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凌厉强大的剑者了,仿佛对于生命的美好已然丧失了希望,却因别人的期望而活了下来。

海殇君发现,他瘦了很多,连胸膛都单薄得认不出来,衣服松垮地拢在身上。

 

“我无妨,”傲笑显然以为来人被他的痨病吓到,解释道,“这痨病是自小的…只是寒冬刚过,未及痊愈。”

他摸索着案台,站了起来,又冲着来人的方向道,“我目不能视,可能要怠慢先生了。”

 

海殇君从不是犹豫的人,于是便叫到,“义兄…”

他立刻就后悔了。

这两个字仿佛有可怕的法力般,让傲笑脸上唯一的血色迅速褪去,嘴唇也不正常的苍白,脸上有了一种海殇君从未相信在他面上会出现的表情。

惊恐。

他听到了这个声音,仿佛重复了千万遍的噩梦成真,手指抓紧了罩衣,然后又一阵恐怖的咳呛爆发出来,他再也没有压抑,只见鲜血自嘴角蜿蜒而下,嘴唇颤抖了半天,说不出一字。

 

他的眼前重复了千百遍的噩梦又活生生的重演,干瘪的眼眶只能留下最后一幕,那他此生中最信任和仰慕的人,带着淡然和厌恶,说“与他相交是我一生之耻。”

 

深吸了一口气,他不知为何海殇君要来找他,是解释吗?可自己又何尝不懂他的苦心呢?他的布局甚至都已经传到了昆仑山巅,小红都曾说想当他那样的谋者。

但在此之外呢?

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,噬魂牢和那一年的折磨已经永远改变了他。

 

“我知道你的苦心…..”他脱口而出,“不必在意,若不是你,让魔界的人来做,我可能不能幸免。”

 

海殇君此时真的忧虑了,他眼见着傲笑嘴上淡然地说出那些话,嘴角却如断了线般不停地涌出鲜血。

傲笑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。

 

他这么说着,面上的表情一半真的是高兴再次能和他相见,另一半却是赤裸裸的恐惧和痛苦。

TBC